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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芜抿了抿唇,心里万般不舍,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眼眶红润,语气异常地平淡:“白仪,我们分手吧,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。”

只当她没睡醒,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烧,温柔道:“这次我可不会上当给你买吃的啊,我们不是说好了提什么都可以,就是不能提这件事嘛,如果谁提了就要接受惩罚。”

她一脸坏笑地看着张芜,上下打量,“还是等你休息好了,我在惩罚”

“我没开玩笑,”张芜打断她说话,抽出被握着的手,眼睛也不再看她。

张家父母也回来了,正要出去给她们留单独空间,被张芜叫住。

“爸妈,麻烦你们送白小姐出去。”

白仪始终不相信,想抓她的手扑了个空,张芜抓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。

张父一看不对劲,走到白仪身边,轻声安慰:“我们先出去吧,这一天你也累了,先回去休息换身衣服,这里有我们照顾。”

张母附和道:“是啊,她现在心情不好,等她心情好了我们及时告诉你。”

起初她也以为张芜怪自己没有及时赶到,回去洗了个澡,换完衣服,只吃了几口粥,便装着张芜的洗漱用品,换洗衣服赶往医院。

直到她站在病床面前,“这几天我一直都在。”

边说边将东西摆好放到卫生间,张芜面无表情看着她,等她一切摆弄好。张芜语气平和,“谢谢白小姐,我父母会照顾我,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忙,我就不耽误你了。”

白仪坐到床边,自责地看着张芜,“对不起,我应该一早就察觉不对劲的,我应该早点赶到的,我…”

“我没有怪你,”她朝窗外夜景看去,“不早了,白小姐还是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
逐客令下得很明显,两人就这么僵持着,谁也不让谁,见她纹丝不动,张芜躺下转过身。

刚刚回来的张家父母还在嘻嘻哈哈聊天,看到白仪站在床边盯着张芜,手里拿着她爱吃的苹果。

本想上去叫白仪的张父,被自己妻子按住手,她摇摇头拉着丈夫悄悄离开。

张父被拽着走过拐角,眼见越来越远,停住脚步,“别走了,你着急忙慌干什么?”

张母烦躁不安:“她们俩的事让人家自己解决,你进去掺和什么…我觉得咱们闺女这次铁了心。”

张父眉头微皱,俯身凑到她耳边,“什么铁了心,咱女儿敢和她分,我就要闹了。”

看自己丈夫说话跟小孩儿一样,她扶额无奈,“总之你别管了…”

病房内,白仪坐在床边削苹果皮,也许是专心,一分钟后拿着削好皮的苹果绕到床的另一边,俯身看她紧闭的双眼,语气温柔:“呐,即使再生气也要吃点东西吧,否则怎么有力气骂我呀。”

张芜见她怎么也撵不走,索性起身拿过她手里的苹果啃起来,在她注视下吃完。

良久,她开口询问白仪,“林漠抓到了吗?”

白仪点头,“昨天被关进去了,我会让他牢底坐穿。”

张芜露出久违的笑容,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女人,她拿出枕头递给白仪,“你去睡会儿吧,奔波了一天…身体吃不消的。”

她指着对面的沙发,意思让白仪睡那里,既然对方不肯离开,这里只有一张床,她就是要让她知难而退。

“好,只要你不赶我走,打地铺都行。”

“嗯?”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,还缠上她了。

算了,这么晚了总不能让她独自回去,“只收留一晚。”

沙发上的人背过身没有回答,手不停地悄悄抹眼泪,不论张芜怎么叫,她开始打呼噜装睡。

张家父母透过玻璃,这一幕让他们意识到…两人可能真的回不去了,即便以后复合这心病会成为她们的隔阂。

这一晚张芜翻来覆去睡不着,她望着皎洁的月光,前一晚的她还对生活充满希望,不论是多糟糕的天气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平淡生活的调味剂。

可现在的她满目疮痍,剧组因为她受伤而换了人,因为大意…被绑后逃出生天,下一秒出车祸造成心里阴影,从此看见阴雨天引起深深的恐惧。

为此,她不得不推开白仪,她不想让心爱之人跟着自己承受伤害,如果…没有遇到白仪,没有接受她的告白,这三年的骂名,伤害就不会有了。

“张芜,我不会再离开你。”白仪梦呓,一阵后又开始,“如果我带着你一起,你就不会受伤,都怪我太傻轻信别人的谎言。”

她开始抽泣,张芜抱着自己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,一下一下轻拍她纤细的手臂,慢慢地眼前之人不再说话。

轻抚白仪的耳垂: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这样触碰你,谢谢你这三年的爱…我会永远记得。我走了,你要照顾好自己。

天还未亮,张芜跟着父母离开,门将合上,她眼含泪水对着熟睡的白仪小声说,“别找我。”

张家父母带她去国外接受治疗,他们将踏上最早一班的飞机离开这座城。

白仪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睛才注意自己身上多了条被子,余光瞥见床上空空如也,她立即站起身。

护士推门而入面色平静地对白仪说,“你醒了。”

“这床病人呢?”

她抓起外套夺门而出,拦下出租车赶往机场,“师傅,麻烦你开快点,我找人。”

“没办法,今天周一高架也堵。”

“我给你双倍,想办法解决。”她不能等,不能让张芜从自己的世界突然消失。

“这不是钱的事。”司机看她着急的样子想起自己也曾为了某人奔向机场,心一横,怒转方向盘掉头,“坐好了,飞行马上开始,保准三分钟送达。”

一路上她回忆护士刚刚说的话,“病人一个小时前办出院手续。”

“她和谁走了?”

护士回忆说是三个人一起拿着大包小包离开,这么说来是她们一家人。

——机场。

她打电话给张芜,却是关机状态。距离张芜离开过去一个半小时,她跑去服务台问,“你好,半小时前飞往国外的航班信息能告诉我吗?我有个朋友…”

十分钟后,她沮丧地走出机场,耳边充斥着服务人员的回答。

“您好女士,半小时前的飞往国外航班是Y国,F国,m国…”

张芜望着登机口发呆,“爸,如果治不好,我们还回来吗?”

张父挤出微笑,拍了拍她肩膀,“怎么会治不好,一定会好的…别担心,爸爸已经找到最好的专家,我们下午就去见他。”

张芜乖乖点头,跟随父母检票。

白仪望着头顶的飞机,眼底泛起一丝笑意,“我会等你回来。”

电话铃声响起,白哲告诉她,林漠因为有精神病史,所以将原本的十年有期改为两年。

她目光如狼盯着前方,冷冷道:“我倒要看看他靠这个理由能躲几年,哥,我记得那里头有个大哥,你跟他说一声,好好照顾林漠。”

白哲应下,“我会让那位警队长查,一定让他活在痛苦中。”

听对面声音嘈杂,他猜到白仪去了哪里,“她刚刚上的飞机,我知道她去了哪个国家,你要”

“不用了。”白仪打断对话,心里长舒一口气,万般无奈道,“她不想让我找到她,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待会儿…哥,你能帮我。”

“我知道,我会帮你时刻注意她的情况,任何消息你都能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
她视线逐渐模糊,代替的是眼前那个爱笑的女孩,耳边越来越清晰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张芜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在想什么呢?”

白仪回过神,抓着她的手,眼眶湿润道:“你回来了,你真的…”

张芜慌乱,她这一哭引起周围人注意,她含笑道歉,拿出纸巾塞到她嘴里,哭泣声停止。

“差点社死,”她轻拍自己胸脯,“我给你拿开纸巾,你可千万不要哭喊知道吗?”

白仪乖乖点头。

喊倒是不喊了,她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,张芜扶额转过头,“悬着的心终于死了…”

这时,她们点的菜做好上桌,张芜怕别人误会,赶忙坐到她身边,轻轻擦拭她眼泪。

“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?哭得跟小花猫一样。”

白仪支支吾吾,犹豫了一会凑到她耳边,“那年你不告而别去了国外,以为你已经飞走了,结果才知道…你那时还没登机。”

“飞走,”张芜轻拍她的背,“白老师,我没有翅膀可飞不了。”

她夹起一块肉放到她嘴边,一手撑着下面怕漏油,“为了弥补你当年幼小的心灵,吃掉这块肉能原谅我吗?”

“嗯嗯,”眼睛始终盯着张芜,“你一去就是三个月…我都差点报警。”

见她吃得满嘴油,纸巾轻轻擦去,挑眉回应,“没办法,外面太好玩了,再说…我不是回来了嘛。”

张芜起身回到座位,经过白仪这么一闹,不能在外面吃饭了,她叫来服务员打包饭菜。

没多久到了家,两人拆开包装默默干饭。

在国外几个月,每天需要心理疏导,病情日渐康复。回国后和白仪重逢,阴影渐渐变弱,但遇到阴雨天,至少不会再害怕的蜷缩在角落,但她的手不自觉会慢慢握拳。

尽管白仪只字不提,她也清楚心病需要长时间才能治愈。

每当夜半时,白仪趁她熟睡悄悄离开房间,她探出脑袋看见对方一个人站在阳台向外看去,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,后来张芜便装得黏人,迫使白仪回来抱着她。

就这样,白仪半夜往阳台跑得次数少了,后来没再出现过。

不过无形之中给对方惯了一个小毛病,不黏人的白仪,在自己伪装次数太多的情况下,逐渐变得越来越黏人。

只要一天不见面就会打电话打视频,发消息,有时张芜好几个小时不回复,就会打开位置查,如果是工作情况下,她会直接给自己助理打电话询问。

对此,张芜已经习惯了,有时会主动打电话给白仪,心里再感叹一声:我好像也变得黏人了。